📊 概览
本期涉及 8 个内容| 频道 | 嘉宾 / 主题 | 时长 |
|---|---|---|
| All-In Podcast | Blake Scholl(Boom Supersonic)— 超音速复飞与引擎改行做发电 | 17m |
| Adam Taggart | Thoughtful Money | Jonathan Wellum(Rocklink)— 不要为社会主义放弃资本主义 | 1h15m |
| DoubleLine Capital | Jeffrey Sherman — Bessent 在测试管道 | 6m |
| Eurodollar University | 你不敢相信债券市场刚做了什么 | 19m |
| The Julia La Roche Show | George Noble — 市场正进入危险阶段 | 39m |
| Invest Like The Best | Gabe(Rogo 创始人兼 CEO)— OpenAI 与 Anthropic 为什么赢不了金融 | 1h6m |
| The David Lin Report | Clem Chambers — 杠杆已经被拉动 | 48m |
| The David Lin Report | Jason Shapiro — 市场设下陷阱、最拥挤的交易 | 49m |
本日抓取 15 个频道,窗口内共 20 个视频,其中 8 个长视频(≥5 分钟)全部完成深度分析(另有 12 个 Shorts 已跳过)。总时长约 5 小时 23 分,转录约 6.45 万词。这是本窗口密度最高的一天:同一天里出现了同一位嘉宾的两次独立表述(George Noble 在 Julia La Roche 节目,与他前一天在 Eisman 节目的版本口径略有差异),两场关于债券市场真实定价方向的正面交锋,以及两条关于 AI 的新论证——一条来自超音速客机公司的电力供给侧,一条来自金融垂直 AI 公司的应用侧。
今天的内容可以从四条线索串起来:
第一,"曲线平坦化"这件事的性质变了——而这是本日最可量化、最被三个不同信源交叉确认的市场信号。 Eurodollar University 记录下 2s10s 收窄到 20bp,为约一年半来最窄,但关键不在数字而在这次是长端下行完成的(2 年期几乎没动、10 年期下跌)。它给出的解释是:前端在为"美联储会对能源冲击作出反应"定价,后端在为"需求破坏"定价——前端看美联储,后端看后果。DoubleLine 的 Jeffrey Sherman 从交易台一侧给出同构观察:"投资者并没有在抛弃债券,他们只是在抛弃曲线的后端",前端(含前端信用)依然有吸引力,2s10s 只有 25-30bp 不足以诱人走向中段。而 Jason Shapiro 从持仓与情绪一侧给出了反向警告:"如果每个人都说这是逆向交易,那它就不可能是逆向交易"——他点名"买债券"正是当下最典型的伪逆向陷阱,因为他能听到的几乎所有固定收益对冲基金同行都在做同一件事并被打爆。
第二,"杠杆已经被拉动"成为今天分歧的核心,而分歧点不在事实而在时间表。 Clem Chambers 给出的机制最直白:美国经济价值几乎全部储存在股票市场里,因此每次市场出事,政府就会拉动印钞杠杆——"你可以在实时资金流里看到杠杆被拉动、资产随之上涨的联动"。他由此把黄金的底部定在 3,500 美元:杠杆拉动时现金进入系统、硬资产上涨,钱漏光后回落,"这是给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打气"。George Noble 从财政一侧给出同一命题的更悲观版:收入 5 万亿、支出 7.5 万亿、债务 40 万亿、表外负债 125 万亿,通胀粘在 3%——结论是不会硬违约,而是软违约即印更多钱;10 年期"如果到 6% 我不会意外"。Wellum 提供了可算的分母:10 年期 5% + 短端 4% 以上,利息支出约 1.6 万亿美元,占联邦收入 25-26%。
第三,AI 叙事今天收到两条新论证,一条来自物理供给侧,一条来自软件应用侧。 Boom Supersonic 的 Blake Scholl 把一台为 Mach 1.7 设计、能在高温下全时长运行的超音速引擎核心去掉了前置风扇、在后端装上发电机——两个拖车部署 42 兆瓦的"表后"(behind-the-meter)发电,且不需要水;工厂上周已产出首批零件,5 年目标是向电网新增 10 吉瓦以上,并明确表示"收件箱里有数十吉瓦的需求"。这条线的意义在于:AI 的电力瓶颈正在被航空发动机工业当作"第一落地场景"来解,而不再是改良燃气轮机。另一端,Rogo 的创始人把"OpenAI 和 Anthropic 不会赢金融"讲成了结构性论证:金融是一堆数据集不同、"好的定义"不同、监管要求不同的垂直利基,从 1000 亿走向 1 万亿营收的实验室去啃这些,等于"在路边停车捡一美分"——真正稀缺的是 harness(承载与管道)而不是智能本身。
第四,关于"AI 是不是泡沫",今天是三份立场互不相同的独立裁决,而不是同一个口号。 Noble 说不是估值泡沫而是盈利泡沫——盈利远高于趋势,且 AI capex 存在时点错配(买 GPU 立刻被确认为卖方收入,折旧却分摊多年)。Shapiro 说这不是泡沫,理由是泡沫的定义是"全世界为各种理由爱它",而现在他的妻子、女儿、反对在本地建数据中心的镇民、Netflix 纪录片都在讨论"AI 会终结人类"——"这完全不是泡沫该有的对话"。Wellum 的立场介于两者之间:不确定性远大于市场定价,"会有减记,就像互联网那样价格会降下来"。三个人的共同点比分歧更有信息量:没有人认为 AI 资产的价格里包含了对"谁付钱、多久回本"的定价。
今日 8 个长视频全部完成深度分析。跨频道最集中的线索:2s10s 收窄的性质从"短端上冲"变成"长端下行"(三个独立信源)→ 财政主导下的"拉动杠杆"被当成默认反应函数 → AI 的物理瓶颈被航空发动机工业接手、而应用侧的护城河被判定在 harness 而非智能 → 但对"这是不是泡沫"给出了三份不同裁决。
🎙️ All-In Podcast — Blake Scholl:超音速复飞,以及引擎第一次落地居然在地面
17m · 新
Boom Supersonic 创始人兼 CEO 现场演讲加问答。这是今天唯一一份来自重工业物理层的材料,而且它意外地成了本日 AI 电力议题的供给侧答案。
超音速的监管障碍已经清掉,而且不是靠党派推动。 1973 年起的美国陆上超音速禁飞令源于协和式的政治遗产。XB-1 在 2025 年成为首架私人开发、突破音障的喷气机,并且验证了"无音爆巡航"(boomless cruise,学界叫 Mach cutoff)——利用大气对激波的天然折射力让音爆在空中完成一个大转弯、根本不到达地面。"树上倒下但没人听见,算不算有声音?"总统的回应是"没有音爆就不该有禁令",该禁令已于去年 6 月 6 日终止(行政令)。为了不留下"某个傻瓜可以推翻行政令"的口子,他推动立法:《超音速合法化法案》在众议院以全票通过,在参议院委员会也已全票过会。技术-监管-产业的顺序被完整走通了。
产品参数第一次给全:票价、时长、性能边界。 Overture 巡航 Mach 1.7,已有 130 架来自主要航空公司的订单。跨大西洋往返 3 小时,盈亏平衡票价约 3,500 美元(往返)——"任何高于这个数的美元都是联合航空的利润"。协和式被判"安全、舒适、可负担"三项全不达标,他的说法是"我们应该是三项全达标"。关键限制被明确交代:无音爆巡航只到约 Mach 1.3(比今天快 50%,可做到纽约 9:00 起飞、旧金山 9:30 落地),海上才能全速,因为"没人听得到"。时间表是"目标 4 年",他补了一句方法论式的判断:"快比可预测更重要"——把交付期放在 2030 年前后。
最值得记住的一段是引擎:被放弃的外包,最后成了公司估值的基础。 "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之一,是试图把引擎开发外包给一家大公司。"与 Rolls-Royce 高调分手后,他们决定从零自研,并且垂直整合到涡轮叶片:从原材料到叶片、轮叶,到总装,再到自有试车台。工厂上周产出了第一批零件,首台垂直整合的引擎核心下个月上试车台,5 年目标是为电网新增 10 吉瓦以上。他的组织哲学直接反着来:"与每一家传统大公司完全相反——那些公司有大量外包和净资产收益率(RONA)哲学,会把你皇冠上的宝石分拆出去。"
"引擎的第一个应用不在天上,而在地面"——这是今天整个 AI 电力叙事里最具体的一条供给侧证据。 逻辑链条是:一台为 Mach 1.7、在高温环境下长时间满功率运行而设计的引擎核心,把前端风扇去掉、把发电机装在后端,就得到一台发电机组。落地形态是"包进几个拖车里、部署 42 兆瓦的表后发电",卖点有三条:不需要水(直接消掉了数据中心选址最大的地方政治约束)、先在地面被彻底测试过(他称之为"史上被测试最多的新喷气发动机",因为它在装机上天之前已经跑了大量地面小时)、以及需求端已经在等——"收件箱里有几十吉瓦的需求",第一个引擎下个月运行,"然后我们会把它全部拍卖掉"。被问到马斯克是否会为 Colossus 采购时,回答是"你去问 Elon"。
为什么这条线在宏观上重要。 昨天 All-In 的另一位嘉宾(Naveen Rao)用可验算的能源账本论证 AI 会在约三年内撞上电力墙,并说数据中心的稀缺资源已经依次从地板面积、机架、网络设备迁移到 GPU,最终迁移到能源——"先拿到电力合约,再想办法填满它"。今天 Scholl 给出的不是效率提升,而是把发电设备的产能本身变成可拍卖的稀缺资产:一台航发改行的燃机、两个拖车、42 兆瓦、无水。两者拼起来是一条完整的产业替代路径——AI 的电力问题不再由公用事业和燃气轮机厂商单独承接,而是开始由航空工业的供应链与产能来回答。对投资含义而言,这意味着"电力合约 + 发电设备交付能力"的定价权可能比"模型能力"更早出现瓶颈。
🎙️ Adam Taggart | Thoughtful Money — Jonathan Wellum:不要为了社会主义放弃资本主义
1h15m · 新
Rocklink Investment Partners 创始人,加拿大视角的整期长访谈。表面主题是意识形态,实质是一份关于"财政主导下如何同时下注两边"的配置说明书,而且给出了具体标的。
他对美加摩擦的定性是"烟雾与镜子",但落点不在贸易而在资源。 美国与 Belarus 的钾肥(potash)交易在他看来是谈判姿态:Belarus、俄罗斯、加拿大三国掌握全球约 75% 以上的钾肥,Saskatchewan 的储量"巨大",Belarus 自己也承认无法替代加拿大的供给量。更关键的是他给出的结构性事实:加拿大对美贸易顺差主要来自铀、钾肥、以及油气——美国每天以折价买入近 400 万桶加拿大原油,运往中西部精炼成高附加值产品。因此他的结论是"美国从加拿大赚了很多钱,这事最终会解决",并顺带批评加拿大"作为免费搭车者"的国防投入不足,同时也批评特朗普的部分表述"对一个礼貌温和的国家来说没有必要"。
他支持"门罗主义 2.0",但明确反对加拿大总理的对冲路线。 在他看来,把美洲做成一个互补的贸易集团(廉价劳动力国、原材料国、完成品加工国)是正确的,因为超高效但缺乏韧性的全球化已被证明有国家安全代价(稀土、医药)。但他对 Mark Carney 的两个动作持反对态度:一是向中国靠拢("我们不需要和中国热络,应该保持一臂之距"),二是试探成为欧盟联系成员国("欧洲人口结构差、社会问题大、税负高,不是成长型经济体")。他的判断是 Carney 那本 Values 说明他"是真正的全球主义者"——在拉一批中等国家抱团、形成对中美都能叫价的集团。同时他承认 Carney 的一项成绩:净移民已降至约零(去年净增人数基本归零,主要是学生签证收紧)。
加拿大的三个结构性病灶,被他说得比通常的美国视角更直白。 其一,GDP 增速在 G7 中最低,人均基本零增长——原因是 2021 年前后通过了约六项专门让资源资本难以进入的立法,加上碳税与漫长审批,"资本没进来、生产率没上去,同时人口被大量灌入"。其二,医疗系统"整体处于危机"——他承认有好医生好护士与优秀个案,但总体排队与技术落后,"很多人去美国做治疗";他把病因归给官僚层而非医护。其三,MAID(医助死亡)每年约 2 万人——他把这件事从伦理问题提升为经济与投资问题:"如果你不高度重视人的生命、开始针对特定群体说他们不值钱,这会贯穿整个经济;要长期投资,你就必须在乎下一代。"这是本日最不寻常的一段论述框架,值得单独记住。
社会主义批判的核心不是道德而是会计:它最终会用光别人的钱。 他引用撒切尔那句名言,并指出当前的实际形态——社会主义政府会转向资本家要钱:Carney 在多伦多办投资峰会召集全球资金管理人;纽约市长以近乎共产主义的纲领上台,随后成立特别委员会与顶级资本方研究"怎么办成他想做的事"。他的关键修正是:真正的病是 crony capitalism 而不是资本主义——大公司获得立法倾斜、卡纳安效应(离钱最近的人拿走一切)才是问题所在,解法是开放准入与竞争,而不是放弃市场。他给的一个反例是加拿大资源型省份 Saskatchewan:约 150 万人口,人均资源财富"约 15 亿美元级别","铀的品位是全球最好的之一、百年以上储量,其中 90% 出口到美国"——这类资产的回报靠的是"政府别踩在上面"而不是补贴。
AI 的监管俘获风险被他直接点名。 他认为 OpenAI 等头部公司正在做的是保护自身地位、阻止竞争者入场,而恐惧叙事是工具:"他们要的是开放竞争、是价格下降。我不在乎他们是不是万亿公司,如果竞争更多、入场更多,他们变成千亿公司我也无所谓。" 他对 hyperscaler 的态度是"钱花多了拿不到回报,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该做减记就做减记"。他明确预期 AI 领域会有实际的减记,并且价格会像互联网那样降下来——"这不会是一条单行线"。这一段与 Invest Like The Best 那期形成有趣对照:一位讲垂直应用层的护城河在管道,一位讲基础模型层会被价格与竞争打掉利润。
2027 年的两股力量,他拒绝二选一,而是明确"两边都配置"。 增长一侧是特朗普政策组合——放松管制、减税(含小费与社保)、资本支出 100% 加速折旧、reshoring 与关税带来的资本回流("你真的想去投欧洲吗?");他年初曾因此判断美国名义增长可达 6%,前提是没有伊朗战争与高油价。拖累一侧是财政主导:2 万亿赤字 + 约 2 万亿未备负债的现值增量 ≈ 每年约 4 万亿,而"10 年期 5%、短端 4% 以上,乘出来的利息是 1.6 万亿,占联邦政府收入 25-26%"。他的结论是坦率的"我不知道,所以我在两边下注":一边持有能从增长与电力/算力建设获益的资产,一边用商品与黄金对冲债务与贬值。"当人们不在乎债务时,你需要更在乎它。"
他的具体持仓清单(受访中主动给出,罕见地具体):
- 科技/软件:ServiceNow(认为"被 AI 取代"的叙事过度反应)、Apple("没把弹药花光,财务弹性反而更好"、新任 CEO 会更聚焦硬件)、Amazon(在观察)、以及一家软件公司(语音识别为 roer)。
- 基础设施/电力/工业:Brookfield 系资产、Capital Power(阿尔伯塔起步、覆盖北美)、Carlisle(屋面、外墙)、Prologis(含数据中心)、Snyder Electric(电网重建 + 数据中心建设)、Rolls-Royce(约 6 个月前买入;他认为大众只想到汽车,实际是航空发动机占约一半、能源系统约四分之一、国防约四分之一——航空是双寡头、能源系统增长快且为数据中心供电)。
- 商品与权利金:黄金与白银(货币 + 工业双重逻辑)、铜、铀;Sprott("Spad Inc.")占其 ETF 近 10%,理由是持有它等于获得其 40-50 只 ETF 的全部费用流,"比买它的基金更好的位置",并认为它是长期被收购候选,Rick Rule 持股略低于 10%。
- 医药权利金:Royalty Pharma(约 6-7 个月前建立;用约 100-150 位博士做早期药物尽调与融资,毛利率 90% 以上,解决"押单一药企"的久期问题)。
- 保险:Markel、Kinsale、American Coastal,7-8 倍市盈率、账面价值稳定增长(低双位数),强调 Markel "不碰私募信贷那一摊",并有外部对冲基金推动其拆分全资子公司未果。
- 现金:15-18% 的短期生息证券,"不玩久期"。
- 能源需求的定性转变(他认为最重要的行业事实之一):北美能源需求因效率红利而长期零增长,现在转为每年 2-4% 增长,这发生在"部分老化的公用事业系统需要重建"的背景上。
结尾他给的不是预测而是两条箴言。 第一条是"勤奋人的计划通向丰盛,急躁的人只落得贫穷"——对应他观察到的市场行为:"股票一天动 12-15%,Meta 一说 AI 有进展所有人又回到 AI",所以你必须知道自己持有的是什么,才不会被波动踢出去。第二条是"智慧人家里有宝贵的财宝和油,愚妄人却把它吞了"——对应系统化的储蓄与不吞掉本金。他给的经验观察是:他见过很多从没赚过高薪的客户成为百万富翁,"不是因为他们赚了多少,而是因为他们有多纪律、多一致地执行"。
🎙️ DoubleLine Capital — Jeffrey Sherman:Bessent 在测试管道
6m · 新
DoubleLine 副首席投资官接受彭博电视采访,约 6 分钟。短,但提供了今天唯一来自债券交易台一线的供需观察,并且对财政部策略给出了业内罕见的直白评价。
他的核心判断是一句需要准确理解的话:投资者没有抛弃债券,只是抛弃了曲线的后端。 彭博美国综合指数今年至今下跌约 1.5%;曲线"从伊朗事件开始就一直在平坦化",前端承受压力。2s10s 只有 25-30bp——"不足以让人兴奋地走到中段"。所以 DoubleLine 的做法是持续加仓前端以及前端信用。他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使 10 年期约 5% 也找不到买家:他在纽约与客户的对话显示,"他们被这类利率交易伤过太多次,就是不想参与",而曲线的形状是这种厌恶的原因之一。他还在等联合国会议的结果,但明确表示"不太指望有新的方向与清晰度"。
对财政部长干预的定性:"干预通常不是好策略。" 他的机制说明是:干预只在极短周期内有效,随后市场会回到问题根源。他把 Bessent 正在做的动作拆解为事实上的收益率曲线控制——"你可以叫它 twist,买长端、用发行 T-bills 来融资,这在本质上应该平坦化曲线,而这也正是市场今天在定价的"。他的结论不留余地:"财政部长现在的努力确实是徒劳的";如果真想在长端上取得控制,就必须"拿出大杀器"、在足够有意义的规模上做。他补了一句本日最锋利的话:"债券市场现在不相信财政部长。"
周期高点的位置感被交代得很清楚。 长债(30 年/20 年)目前交易在 2023 年周期高点的水平,自约两个月前突破该水平后一直"被吸引在那里";更让他担心的是 10 年期上周创下周期新高,目前只离开高点 5-6bp。"如果后端——30s、20s、10s——继续,下一个就是 7s 和 5s,那时你面对的是一个更加神经紧张(skittish)的债券市场,而我认为这种紧张是有道理的。"
AI 融资被明确定位为财政部在资本市场的竞争者。 他给的数字是:明年 AI 支出估计在 9,000 亿到 1.4 万亿美元之间——"单是华尔街的估计之间就有 5,000 亿美元的差距"。已发生的事实是超大规模企业持续发债,且因为低质量名字的收益率走高,部分高收益领域出现了股权发行。他对 mag7 债券的看法是负面的反面:这些债券变得更有吸引力,因为它们有其他业务现金流可以支撑 AI 这笔支出,尤其是短端品种——"收益率比年初的最紧水平高 20-30bp,这不是什么神奇的交易,但它确实能提高整个组合的收益率水平"。
供给消化不良,但结局由价格决定。 他对整件事的收尾判断是:压力来自"如何吸收这些供给的消化不良",同时提醒"华尔街很聪明,而政府就是政府"——最终是价格会放慢发行节奏。对"结构性变化是否意味着永久性"的追问,他的回答实际上很克制:他从 DoubleLine 机会集里挑的是"有别的业务线可以支撑这笔支出的那些字母表公司(Alphabet)、Meta 之类的"。
🎙️ Eurodollar University — 你不敢相信债券市场刚做了什么
19m · 新
本期是一条完整的、以"如何确认一次真实转折"为结构的宏观论证。它是今天把"曲线平坦化性质的变化"讲得最清楚的一份材料,也给出了明确的确认清单。
最重要的一句话是这个:这次平坦化是由长端下行完成的,而不是短端上冲。 2s10s 收窄到 20bp,为约一年半来最窄,已经进入"倒挂就在手边"的距离。但作者强调的是成因:在这场能源冲击的大部分时间里,曲线平坦化是因为短端利率上行——投资者在为"美联储会对更高的油价与汽油价格以更高的政策利率回应"定价。而昨天,2 年期几乎没有变动,10 年期实际下跌。这可以解释为:市场不再仅仅担心美联储接下来做什么,而开始为"美联储做完之后会发生什么"定价——更高的能源成本、更紧的信用、更弱的就业终于要完整地打到实体经济上,而不只是像现在这样擦着边缘。
"前端看美联储,后端看需求"是这份材料的分析骨架。 它先用一个诚实的免责声明框住结论:曲线倒挂不等于 NBER 意义上的衰退,"它不是一个魔法倒计时"。它直接说明的是投资者预期短期利率见顶然后下行,而这通常是有原因的。 那个"原因"的机制被完整拆成两条时间尺度不同的力量:油价在短期推高通胀读数并推高鹰派官员的反应函数(这是 2 年期一直在定价的东西),同时像对企业和消费者征税一样摧毁支出(这是长端即将定价的东西)。"前端在为通胀恐惧与利率干预定价,长端开始为需求破坏定价。"它也把美联储的能力边界讲清楚了:"美联储不能多生产一桶原油,不能修管道,不能结束地缘冲突,也肯定不会扩张炼油产能。它能做的只有干预利率市场。"
它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锚和一个历史类比。 数字锚是:自 Kevin Warsh 的 Jackson Hole 演讲以来,2 年期收益率从约 4.2% 升到最高 4.75%,两周内上行 55bp——"这不是通胀预测,这是美联储预测"。类比是 2008 年 7 月 Trichet 主持下的欧洲央行加息(理由是通胀关切,其中包括能源价格)——而当时的实体经济已经在恶化。它的表述是:"那个错误已经成为'在疲弱中加息'(raising rates into weakness)的代名词。当前的情况与 2008 年并不相同,历史不会那么整齐地重复,但机制是熟悉的。"顺带给出了一个反向可能性:2 年期目前明显高于当前联邦基金利率,加上看多美债的投资者认为"被打击的 2 年期可能已经反映了预期的加息",因此 SOFR 下行受益的期权需求激增——即使是市场中最担心高利率的那一段,现在也在吸引押注利率下行的仓位。
通胀预期这一环被单独拆出来,而且结论是"不恐慌"。 它的逻辑是:如果债市真认为通胀是巨大风险,那么专门交易通胀保护的那部分国债市场应该显示出需求上升——而 TIPS 的通胀补偿需求保持相对温和。"这不意味着通胀为零,也不意味着消费者没在经历痛苦的价格上涨;它意味着投资者目前并不预期油价冲击会变成一个持久、自我维持的通胀机制。"分开讨论名义收益率的三块成分(未来政策路径、增长潜力、通胀预期)之后,它的判断是:长端收益率下行而长期通胀预期保持受控,说明市场不是在宣告新通胀时代,而更是在下调对实际增长与未来政策利率的预期。
确认清单——这份材料最实用的部分。 它明确说"一天、一周、一个信号不足以确认任何事",要把它从早期预警变成真正的警告,需要看到六件事:① 2s10s 继续收窄并完全倒挂,且倒挂要能停留、随后加宽加深;② 5s10s 也压缩(已经出现,说明信号不限于被美联储预期直接控制的期限);③ 长期通胀补偿(TIPS)保持受控或更可能下行;④ 投机级信用利差继续走阔,同时伴随贷款标准收紧与更弱的发行(边际上两者都已出现);⑤ 商品因需求原因走软,而不是靠供给短缺维持;⑥ 劳动收入、招聘与消费恶化到足以迫使市场定价实际降息,而不仅仅是重新思考当前路径。 "没有这些确认,最近的变动仍然只是一个早期预警。"
信用端的证据被摆在同一段里,这是它比一般"曲线观察"更硬的地方。 CCC 级信用利差正在接近 1,100bp——投资者正在要求大得多的补偿才愿意借钱给最弱的公司。AI 基础设施的融资也正在变贵、更难分销。 它指出这一条的特殊意义:AI 投资一直是"新一轮增长周期"的最强论据之一,数据中心需要发电、输电设备、半导体、铜、建筑与巨额融资;如果这笔投资铺开,可以支撑增长。但机制可以反向——融资太紧、贷款人变得挑剔、债务难以分销时,同一笔 AI 建设可以从再通胀力量反转成信贷收紧机制。信用周期的典型路径是:从更弱的借款人开始、他们付更多;然后标准收紧、项目延迟、招聘放缓、违约上升、谨慎情绪向上蔓延。"如果这个过程正在开始,同时收益率曲线又在接近倒挂,那个信号比'一天的长端下行'严重得多。"
公司债市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分裂",而且它是可验证的。 投资者想要长端收益率,发行人却不发长债:AON 发行 20 亿美元 30 年期债,投资者提交了约 100 亿美元订单;GSK 发行 5 亿 30 年期,需求约为发行量的 10 倍——订单簿巨大。然而9 月上半月只有约 5% 的美国投资级债券的期限在 30 年及以上,是至少 2020 年以来同期最小比例。同一模式在全球可见:欧洲借款人把发行集中在 10 年以内,亚太地区长债发行极少(尤其是美元债),各市场普遍偏好 5 年与 7 年。解释是双方在同一件事上表达了同一个预期:发行人不想把今天的高利率锁定 30 年,因为他们相信未来能更便宜地再融资;投资者恰恰相反,急于锁定今天的高长期收益率。两组人都可能在方向上判断错误,但他们共同揭示的是——今天的利率结构不会持续。"这与一个'一致准备迎接永久更高利率'的市场非常不同。"
最后一块是就业与消费,它把整条逻辑闭合到"为什么通胀最终会下来"。 美联储说经济与劳动力市场稳健,消费者"强烈不同意";官方与主流之所以说稳健,"只是因为数字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糟"——有负面的非农数字,但不是一个接一个。它强调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公司今天在裁人吗",而是劳动收入是否跟得上生活成本、招聘是否在扩散、消费者能否在不越来越依赖信贷的情况下维持支出。传导顺序是:更高的能源成本最重地打在中低收入家庭(燃料与交通在预算中占比更大);随后更紧的企业信用影响招聘与投资;两者相互强化——企业在开始裁员之前先停止招聘,家庭在开始违约之前先削减可选消费。"等传统衰退指标确认问题时,市场可能已经定价了几个月甚至更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通胀会下来:"通胀下降不是因为美联储设计了一条无痛的回归价格稳定之路,而是因为家庭和企业再也花不起那么多钱了。"
🎙️ The Julia La Roche Show — George Noble:市场正进入危险阶段
39m · 新
Noble Capital Advisors 的 CIO,演播室对谈。注意:同一位嘉宾昨天刚在 Steve Eisman 的节目上做过一期,但今天的议题侧重不同——昨天以 AI 融资结构与日元套息的拆解为主,今天以财政、Bessent 的可信度、以及"轮动而非衰退"的操作框架为主,并且给出了昨天没有的三个具体口径(10 年期可能到 6%、按黄金计价的 TLT、以及 4/6 组合的批评)。
他的框架是一句刻意的双关:R 不是 Recession,而是 Rotation。 但他不否认衰退方向:"我们正在朝衰退滑行,只是必须按顺序看事情。" 支撑"轮动"的核心是政府持续的大额赤字如同"强制喂食经济"——只要政府在花钱,经济就很难慢下来;而且在名义项下,经济实际上还不错。但他给出了唯一的触发条件:"只需要一家超大规模企业削减资本支出,整件事就会反向。" 他反对给指数点位定目标("8000、7000、9000 都是无用功,这是一个股票的市场"),给出的证据是表面下的巨大离散度:能源股与金矿股在飞,可选消费与利率敏感板块在下沉。
他把宏观锚点从 CPI 换成了资本成本,这是整期节目最重要的方法论陈述。 "所有通胀都是粘性的,问题不是通胀在哪,而是资本成本、实际利率——实际利率在上升。" 他的推论是:资产价格里仍然大量反映着那个"异常低的利率时代"。所以"利率回到接近它们该在的位置"这件事本身,对权益的市盈率是压制的;而市场说"估值倍数已经压缩了"——那是因为周期接近顶部、盈利波动很大,一旦经济放缓进入衰退,"盈利会真的掉一个台阶,尤其是 AI 与科技"。同时他把货币环境的对比讲清楚了:通缩环境下可以随意印钱、随意支出("几乎可以说 MMT 是对的"),但在通胀粘性 + 劳动力短缺 + 部分商品短缺的环境下,政策选项完全不同——"回旋余地小得多"。
对财政部长 Bessent 的批评是本日最激烈的一段,而且他用了历史锚。 他提到访谈当天正是1992 年 9 月英国央行败给索罗斯的 34 周年。"当市场看到一个被人为设定的价格、一个所谓'错误的价格',它就会攻击。" 他列举:Bessent 只是把购债规模从 20 亿加倍到 40 亿美元——"这无关紧要,那更多是口头干预(open mouth operations)的信号意义,他是拿着水枪上战场"。他强调干预的成败取决于基本面是否站在你这边(用日元举例:日元很便宜、日本可以靠加息让日元升值,但日本因为债务问题不敢),而当前在做的是逆着事物的自然秩序。他对这个人的总结有两处非常尖锐:一是把"我是这个 house"的表态单独拎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二是直接质疑其履历——"这个人为期约 15 年年均复利 2%,他的记录很糟糕",并说"人们过于自信或者过于自满于 Bessent 的能力","如果他现在还在为索罗斯工作,Stan Druckenmiller 和索罗斯会告诉他:卖掉你的头寸,市场在告诉你你错了"。他的收尾是:"凯文·沃什不掌握所有的牌,特朗普不掌握所有的牌——在这个案例里,市场先生掌握所有的牌。"
对财政与政策可信度的定性用了一个非常重的类比。 他构造了一个借款场景:如果你告诉我你收入 5 万亿、支出 7.5 万亿、欠银行 40 万亿、还有另外 125 万亿表外负债,而通胀是 3% 且粘性、10 年期给 5%——"你会说,等一下,你不太有信用,而且你给我的实际利率也不够有吸引力,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他的结论是不会硬违约,而是软违约——"软违约就是印更多的钱,因为他们必须这么做才能把债券卖掉",这意味着实际利率保持过低。他对"给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发 5,000 美元支票"的讨论的定性是"新兴市场香蕉共和国式的行为"。他也点到中东问题:"没有什么三维象棋,他们是进去之后在临场应变(winging it),陷入了自己处理不了的局面。" 另外他提示了一个被低估的政治变量:中期选举——如果民主党大胜,市场不会喜欢。
他今天最反直觉的一段论断是:"泡沫不在估值,而在盈利。" 机制被讲得很具体:存在时点错配——有人去买 Nvidia 的芯片或 GPU,这些立刻被卖方确认为收入;但买方(如微软)买下这些芯片后,收益进入经济是在前端,费用侧的折旧却分摊到很多年。所以在一次大上行的初期,"你会看到一次盈利爆炸,而它在当前环境下被极度放大"。然后他给出宏观会计恒等式来解释这种繁荣能撑多久:私人部门盈余等于公共部门赤字——政府借钱花出去,钱进了别人的口袋,"只要我持续花更多的钱,利润看起来就会很好",这是赫伯特·斯坦因式的问题:"这能以什么价格、持续多久?" 与之配套的是他点出的资产项:房地产已经在调整("已经发生了"),学生贷款是另一个问题。被问到私募股权与私募信贷时的回答简短但指向明确:"问题并没有变好,只是没人谈了"(他还提到 Blue Owl 有项目归零)。
"以黄金计价的 TLT"这个演示值得完整记住。 他说一年前在一个会议上做了三步演示:先展示 TLT 图表("看起来不好,我既不会买也不会卖");再把 TLT 除以土耳其里拉("看起来很棒的图表,无论那是什么");最后把 TLT 除以黄金价格("看起来糟透了,我会做空它")。同一项资产,三种计价单位,三种结论——"这恰恰就是你持有黄金的原因"。他顺带把话说到 S&P 上:"用黄金计价的 S&P 也不好看。这是货币幻觉。" 这一段的用途是论证政策在名义与实质上的差别:政府喜欢资产价格上涨(财富效应),"但愿上帝保佑资产价格别跌"——但那是名义项下;而格林斯潘的著名回答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履行义务,但我无法保证我付给你的钱值多少"。
他的仓位建议与风险回报结构,是本期最可执行的部分。 用他自己的话:"对可选消费极度看空,对黄金和能源股极度看多——一个精神分裂式的选股视角。" 他不是在喊崩盘:"我不想被记录成'乔治说市场要崩'。我说的是风险回报:如果我对了能赚多少、错了会亏多少。上行非常有限,下行可能相当大。" 理由是盈利率和利润率远高于趋势,而市场几乎没在定价这些负面因素——"S&P 距离历史最高点只有几个百分点"。他给的最坏情形是"整个科技爆掉",并把它的性质描述为"最坏情况的组合,叠加 2008 年那次大金融危机中的庞氏融资特征";他引用 Julian Garren 的估算:本轮错配投资(malinvestment)是互联网泡沫时期的 20 倍(口径提示:昨天 Eisman 那期节目里同一估算被表述为 24 倍,两次相差约 20%,属于估值口径差异,宜记录而非择一)。他给出的问题式追问是整段的核心:"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用 AI,我也在用。问题在于 AI 是否值得现在投入的这数万亿美元?他们是花掉数万亿,然后你倒推:要做多少利润才能合理化这笔投入?我算不出来。"
他对 60/40 的批评和对 Fed 的态度,包含两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一是他把 60/40 直接称在当下是"糟糕的位置":"大约一半的指数绑在科技上——我认为这很可怕;而剩下的 40% 在美债上——说真的,我会从这种典型的资产配置里跑开。" 他建议的是持有黄金、持有能源股、持有现金,现金的第二个理由是回调时需要流动性去买入。二是他对美联储的实际观察比通常的"政策制定者"叙事更务实:"美联储大多数时候不是在设定政策,他们是在跟随市场。" 他举证:去年 12 月全国都在玩"2026 年降息几次"的客厅游戏(他自己 2 次、制片人 4 次),然后钟摆完全摆向另一边,变成"两次加息、三次加息、四次加息"——而美联储所做的只是跟着市场走。他还说了一句方法论式的话来解释为什么他根本没看这次 FOMC:"重要的不是新闻,而是市场对新闻的反应"(Stan Weinstein),以及在那种情形下"没有一个好答案"——如果是一次性加息,债券市场大概会跌;如果说还要继续加,市场也不会喜欢。"所以我去写了一份股票报告,让那些 Fed 专家去唠叨吧。"
🎙️ Invest Like The Best — Gabe(Rogo):OpenAI 与 Anthropic 为什么赢不了金融
1h6m · 新
Rogo 创始人兼 CEO 与 Patrick O'Shaughnessy 的长对话。这是今天唯一来自 AI 应用层一线经营者的材料,它把"垂直 AI 的护城河在哪里"这个问题回答得非常具体,也对资本市场结构给出了可操作的中期预测。
核心论证:金融不是"一个市场",而是一堆数据集不同、"好的定义"不同、监管要求不同的垂直利基。 他给出的反直觉判断是:对一家正在从 1,000 亿营收走向 1 万亿营收的实验室来说,深入金融垂直等于"在路边停车去捡一美分"。他把自己的市场描述为"有大量 TAM 与支出、堆在一堆非常混乱具体的问题之上"——金融是不同利基的集合,因此"我们可以通过深入这些利基并建立管理它们的记录系统,做到 50 亿美元营收"。他反复强调的方向是"垂直(perpendicular)":"你要建的东西应该与它们想建的东西垂直。有时你可以做个聊天机器人来更快上市,但你应该知道,表面之下有一大堆实验室永远不会去建的东西,而我们需要为金融(或任何垂直)建起来。"
他给出的战略模板直接对标彭博,但把"通道"换成了 agent 之间的通道。 步骤是:用一点点数据/智能进门 → 建起别人所需的全部分析、工作流与记录系统 → 提供交易的场所与通讯平台。分歧点在最后一步:彭博的 messenger 是给人类交易用的通讯通道;而 Rogo 要建的是"让 agent 在这些企业、这些投资机构之间互相交易"的通讯通道。他把这件事的落地形态描述得很具体:一个能让大型 PE 放心让 agent 代表自己谈判、与第三方顾问(做 QoE 的、法律顾问)通信、并实际运行一个有多个 sponsor 出价的拍卖流程的系统——"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为大量非标准化资产类别设立的交易所"。他也点名了彭博之外的必要条件:数据室不是"静态的 Dropbox 文件夹",而要是接进了你 agent 与工作流的合规、安全场所;如果想吃下整个高金融与资本市场,"你不能只拥有智能,还要拥有交易场所、通讯场所、工作流以及进入其中的所有数据输入"。
当前真实客户画像被交待得很老实:主要是银行与交易撮合方(dealmakers),而不是二级市场投资者。 原因是他的背景(做过几年买方并购覆盖的投行),以及两个商业理由:投行是整个金融的分销渠道(今天的很多优秀投资者,职业生涯第一站就是高盛 TMT 的分析师),且投行的人头(seats)远多于任何单一买方。他坦率承认公共股票市场理论上是最适合 AI 的("所有数据都可得,问题只是尽可能聪明,这是一种非常暴力的框架"),但他不做是因为他不懂:"我不知道成为一位优秀的公开市场投资者需要什么,我从没做过。"——他的路径是先雇到这种领域专家,再把已经建好的系统应用过去。他对董事会压力(扩大 ICP)的态度是拒绝:"我更想服务最成熟、最聪明、对自己的公司与行业有巨大知识量的用户……但我聚焦今天的位置就能建成一个巨大的生意。"
他把"harness 比模型更重要"讲成了一条可迁移的定价权论点。 他给的证据是:Claude Code 与 Claude co-work 出来时,模型与 OpenAI/ChatGPT 其实相当接近,但 Claude 的 harness 与呈现方式好得多——"它让模型能发挥更多长期运行能力,这就是它使用量暴涨、大幅扩张的原因。大家低估了这一点。" 他把 harness 的构造成本归结为一批"微服务":知识如何存放、如何取回、如何被触发(他打了个比方:情绪就是一种触发这些微服务的机制,这解释了为什么大投资者有好的判断力——他们在市场上看到某种东西时会触发某个事件的回忆,进而支撑一个创造性决定)。这些"微服务"必须被建造出来。
"可审计性比精确性更重要"是他给出的另一个反直觉原则。 他的表述是:"给你一个答案,你知道怎么用;如果它不准确、你又不知道如何核对、也看不到它是从哪来的,那么无论准确与否你都用不了,因为你不信任它。" 反过来:"如果它大多数时候准确,即使不准确时也很容易看到输入了什么假设、数据从哪来,它仍然是可执行的、仍然省你时间。" 随着工具从 copilot 走向 autopilot("你信任它不只是收集信息,而是执行信息、有代理权、真的做一个投资决定或发一封邮件"),全链路可追溯就变成必需品——"就像人类投资者会做糟糕的决定、你需要回头看哪里出了问题:数据输入错了?有人对他撒谎了?agent 也一样需要调试。而在有监管者审视的资本市场部分,如果你无法解释决定是怎么做的、数据是怎么进去的,那是通不过的。"
他明确点出这是金融业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创新者困境"。 论证是:过去 10-20 年对投资机构和金融服务业相当友好——做资本配置者能赚很多钱、行业进入难度高、尤其私募市场"因为你一支接一支地募资,业务天然有动量"。"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时刻:每一家投资机构、每一家银行都在说'我得完全重新思考我在做什么',并且会有数百家 AI 原生的颠覆者来攻击我的商业模式。私募股权公司、对冲基金、投资银行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创新者困境了。" 与之配套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产业数据:摩根大通刚宣布要在 SMB(中小企业)并购上做更多业务——"这类市场的交易费用以前太小、需要太多人才能覆盖;现在如果一个 banker 可以是一支一人的 deal team,那么进入以前没道理的细分市场就变得有道理了"。这条信息是今天关于"AI 如何改变投行经济性"的最硬的一手证据。
关于"10 年后 90% 的企业价值在软件与数据而不是人"的论述,他给了一个可执行的推论。 假设今天 90% 的企业价值在你的最好的人(带来交易与营收的投资者、banker)身上,而 10 年后最好的投资机构与银行会有 90% 的企业价值在软件、数据与系统上——"那你会开始做什么?你会开始想:如何把你最好的人脑子里潜伏的东西取出来,放进一个你拥有并自主运营的系统里。" 第二个推论同样直接:逐一拆开交易生命周期的每个环节,问自己到底拥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东西——"是一段关系?是一个别人没有的语境?还是你只是觉得自己更聪明、读得更多?如果是后者,AI 会把它消灭掉。"
资产分发的时点被谈到,且被列为最大的不确定性之一。 他给出的中期图景是:未来 10-20 年,企业主要像在 Robinhood 上点按钮买股票那样点按钮融资;KKR 判断能否把一家组合公司卖给另一个 sponsor 应该是 5 分钟而不是 5 个月;资产定价的时间尺度会缩短一个数量级;结果是"市场更透明、更流动、更高效,而且活动量会大得多"。他也引用了历史类比来解释为什么这会发生:15-20 年前没人认为买房贷款不需要和分行里的人谈,而现在 40-50% 的按揭是在线上由 Rocket 这类平台直接完成的。他同时诚实标注了两个自己控制不了的不确定性:私募市场是否会有监管或市场力量迫使额外的标准化加速;以及人类关系里还剩多少 alpha——"一家小企业主做了 20 年生意,要把公司交出去时想握手、想信任对方,这件事很难完全自动化;但对 sponsor 持有的业务、二级交易、私募信贷、GP-LP 二级市场,我认为完全可以自动化。"
模型当前明确做不到的事,他答得很干脆:compaction。 "如果你和一个 agent 有 100 次对话,它如何确保记住正确的东西、把记忆压缩到每次可用的 token 预算里、并且对这个人和他在意的事保持足够的连贯性,让它感觉像是一个真正的、越来越了解你的人?" 这件事在 agent 从 1:1 变成"公司级、上百人在 slack 频道里共用"时指数级放大——"它要在与一百个不同人的对话之间协调"。他认为今天的模型在这件事上做得不好。
定价预言:每个软件公司都要经历两次定价革命。 他现在的形态是典型的 per-seat 企业软件(买家习惯按人头买,同类是 Bloomberg、FactSet、Capital IQ、Pitchbook),因此必须建一个"比多数企业销售组织快五倍"的 GTM 机器:每一笔签约都需要 AE、解决方案架构师、销售工程师去握手、解释如何集成,"你不可能签一笔使用量就涨 100 倍的交易"。对照是 Anthropic 卖给他:"非常容易,我们付的钱指数级上升,而没有人介入,因为它是 token 消耗模式。" 但他不打算停在 token 消耗上:先 usage-based,再到 outcome-based——"如果我能跳过 token 基础和用量基础、对用户简化,直接说'我给你每一个好的投资 idea 收一笔钱',或者'我为你做好了发给 LP 的季度报告',或者'你每生成一份 banker 的 sim 我收一笔钱',我宁愿直接到那里。因为你会花 10 万美元的 token,然后自问'我到底有没有得到 10 万美元的价值'——你其实不知道。但你知道一个好投资 idea 对你的价值,因为你能看到自己赚了多少钱。" 他同时承认这个模型的软肋:per-seat 定价下"如果你做得好、他们用得更多、成本更高,他们反而变成更差的客户",他的答案不是定价技巧而是"成为他们 AI 战略的好伙伴、好的管家,让他们未来愿意继续和你合作"——因为"我们只走完了产品路线图的 1%。"
创业史里有两段细节值得留档:一次 40 连拒,和一位迟到一个月的投资人。 A 轮时他请 Box Group 的 David Tisch 引荐了 40 位投资人,全部拒绝——而且不是"看完 deck 就 pass",是"见面、喜欢、来 IC、吃晚饭、请他来周末,然后说我们要 pass"。他用了一个很准确的比方:"像被 40 个女朋友分手,每一次你都坠入爱河。" Thrive 当时也花了很多时间最后 pass。一个月后,Keith Rabois 来了,说这"不算逆向下注,基本上就是金融版的 Harvey,我为什么要投?",他的回答是:"如果不算逆向,那为什么你所有的朋友都说这是个坏主意、都不相信我?" 他归因于三点:一是人们低估了金融的 TAM,因为旧金山对金融直觉较少("他们没有投出 Ion Group、Bloomberg、S&P、FactSet、PitchBook、Morningstar 这类公司,所以没有对市场轮廓的直觉");二是当时的产品确实很差("投资人试用后错一半,就说这永远不会成功",而"我们在指数曲线上");三是人们没有足够的数据点看他在嚼玻璃的过程中迭代。他对今天这个市场的总结是:"在这样的市场里,尤其是在应用 AI 里——如此动荡、如此模糊——你需要给'创始人极度动态'这件事本身定价。" 一个补充事实:Rogo 已经收购了 6 家小型金融 AI 初创公司。
组织管理上有一个具体到可以复制的机制:每月全公司 AI 工具使用排行。 他给全公司(每一层、每个部门)发一份报告,列出每个部门前五名和后五名的重度使用者,每个部门垫底的人会拿到一张打印出来的、被贴到办公室各处的"笨蛋帽"照片——"这很好笑,但人们知道它会来。" 他补了一句坦诚的观察:"随着公司变大、越来越少的人认识我、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他们其实真的被吓到了。我希望他们别被吓到,我希望这一点会改变。"
最后两个片段值得保留,因为它们解释了这套方法论来自哪里。 一是他关于"董事会把一切都压缩成两个前提"的叙述:Pat Grady 在他们董事会上听完一份极其激进的招聘、商业与产品计划后,把逻辑压缩成两点——"如果金融业的每个人都将在未来 18 个月内对 AI 做出购买决策、而且无论你在不在他们都会买点什么,那么唯一重要的事就是你能多快地对市场发动闪电战"——然后问"你觉得这份计划够激进吗?"答案是"不够",理由是他当时"太软了"。他的风险哲学由此说得很清楚:"作为一家风险投资支持的企业,我的目标是扩大分布的尾部。如果我失败的几率增加 30%,而我成为千亿美元公司的几率也增加 20%,那没关系——你必须同时接受两个尾部都被抬高。" 二是他收尾时讲的"最善意的事":母亲无条件的肯定给了他"不理性的自信",父亲不苟言笑的高标准与逐条帮他复盘给了他能修正的能力——"你需要一些来自不渝之爱的不理性自信",同时也需要一个真的把每一处细节拿出来陪你过的人。
🎙️ The David Lin Report — Clem Chambers:杠杆已经被拉动
49m · 新
A New FN 创始人,讨论 9 月 21 日(周一)的行情与后续路径。这是今天最直接地把"政策反应函数"当成交易主线的一期,而且给出了本日最具体的一个价格判断(黄金底部 3,500)。
当日行情的异常之处被点出来:黄金和比特币同时与长端收益率反向。 当天 Nasdaq +1.5%、S&P +1%、BTC +6% 至 86,000 美元、长端收益率下跌,而黄金同时下跌,油价因"可能重启与伊朗谈判"的预期跌破 100 美元。他的解读是:这通常是"风险偏好回归"的组合,但黄金与比特币同向下跌并不常见——而他把这归因于实际收益率的变化(通胀预期随油价回落而下行,实际收益率上行,因此黄金承压),并把比特币的上涨归因于另一条与伊朗直接相关的机制。
他给出的比特币读法是本日最非共识的一段,值得完整保留其逻辑。 他明确说自己不是比特币的买家,理由分三层。第一层是比特币与伊朗的负相关:伊朗用比特币绕过制裁(它有能源、能挖矿),"当初轰炸伊朗时,25% 的比特币算力消失了,然后又回来了"——这直接标出了伊朗的挖矿份额;由此推出他的读法:"对伊朗不利,比特币上涨;对伊朗有利,比特币下跌。" 而当天下跌的油价、重启谈判的希望,在他看来意味着"对伊朗不是好事",因此比特币的上涨可以被读作"伊朗的日子不好过"。第二层是持有风险:他反复强调"如果没有被以某种方式抢劫的风险,很难持有任何可观的比特币数量"——举了朋友被持刀入室、在巴黎街头被抢、被朝鲜黑客窃取三个例子,"我在股票上没有这个问题"。第三层是相对收益:"假设比特币从 85 涨到 100,那是多少?20%?Intel 几天就能做到这个。" 他对 Clarity Act 的悬置也点了名。他的时间框架判断是明确的:在 4 年周期走完之前,他仍是长期空头("我很久以来都是长期看空"),但也承认"图表非常看涨"且"可能还会再涨一些",并在最后给出一个回撤条件的提示("85、90 还是 250,000 一条直线?")。
"杠杆已经被拉动"是他整期的核心机制,而且是可观察的。 他的表述是:过去两年许多市场波动"都是美国政府以某种方式制造出来的"——先是放出一个故事,然后市场就动;但真正的驱动力是"他们只是拉动了杠杆、印了一些钱"。"Treasury 现在正在印钱。如果你观察市场、观察银行体系里的资金流动,你可以在实时中看到杠杆被拉动、看到资产随之上涨,这是直接的联动。" 他的推论是这条机制对股票持有者是"保护",直到不属于他们的那一天:"每次美国市场遇到麻烦,美国政府就会出手相救,因为美国的全部经济价值几乎都储存在股票市场里——这是美国真正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补了一句关于美联储的疑问:"财政部现在在印钱,我很想知道美联储对此怎么看。"
黄金 3,500 美元的底部判断是从同一条机制推出来的,所以两段必须一起读。 它的表述是:"我一直说 3,500。上次我在你节目里就说了,然后 Treasury 拉动了杠杆,把钱泵进系统,钱就进了资产——硬资产,没有比黄金更硬的资产。所以拉动杠杆,现金进去,资产上涨,黄金上涨。然后资金开始渗漏到各个缝隙里,它就下来了。这就是给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充气。" 他对当前状态的定义是"它在找一个底部,但感觉还没有找到底部,如果你看那些图表——典型的泡沫破裂(boom bubble bust)形状——它们还没有做出经典的底部"。他把同一把尺子用在 AI 上:"你看着 AI 那些东西,也得问自己:它们找到底部了吗?" 同时他明确表示对市场整体是看多的,理由就是美国的策略本身:"这个策略就是把钱泵进房地产和股票,然后让它渗下去。" 而他对泡沫阶段的判断是:"我们处在泡沫里,但是早期阶段。所以还有一段泡沫要走。" 他甚至给了时间框架的推理:"可能一直到特朗普政府结束",并给出一个美国政治周期规律——新政府上台时"会先掐掉股市,以便在最后两年再拉一波行情、把崩盘归咎于上一届";由此推出的短线判断是如果民主党拿下中期选举,会出现一次回调,而如果共和党继续执政,他们非常不愿意看到"是共和党总统让市场崩了"。他的行情预期是"到圣诞节有一段不错的行情",甚至"到明年 5 月"重复类似今年的走势,同时强调波动会很大(乌克兰、中东、台湾这三台"混乱引擎")。
他对美国财政路径的批评用了一个地理比喻,而且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尺度。 结论是:美国经济本身不差,它只是有通胀——"不是阿根廷那样的 30% 通胀","但如果你看南美国家是怎么走到困境的,美国政府正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样,只是也许还差 10 年"。他的大峡谷比喻是:"往下走 10 分钟,出来要 20 分钟——进去比出来容易得多,而且出来的过程要承受很多痛苦。" 他明确否定了"无痛修复"的可能性:"特朗普关于平衡预算、关于这个那个会怎样、赤字却更大了的那些承诺……这跟伊朗没关系,是因为这是一个失控的政府,像水手一样大肆开支,就像所有南美国家一样,因为他们无法说不、被困在这个循环里出不来。" 他顺带点名了一个尝试及其代价:"他们用 Doge 试过一点,结果就是骚乱。所以我认为美国还没准备好承受任何痛苦,但无痛修复的时点大概已经过去了。" 对柴油价格的判断同样直接:他先放了一段卡车司机"加一次油近 1,000 美元"的视频,然后说——"那还不算什么,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并预期食品价格(在家食品 CPI)会紧随其后。
关于 AI 与政府的关系,他给出了一个明确预测,这与 Noble 和 Shapiro 的视角都不重叠。 他的预测是:政府会要求前沿模型先交给政府——"你有一个新的前沿模型,把它给我们;6 个月内你不能发布,我们要用它、玩它、做各种测试,包括测试它做坏事、测试它入侵的能力";然后"回来告诉你:这是我们用过的版本,你必须按这个方向把它削弱(dumb it down)"。他的类比是垄断暴力的逻辑:"他们拿到武器,然后把武器的牙拔掉,再给你。" 由此他认为这是"AI 会(不会)自我监管"问题的真正答案,也是恐惧叙事的一部分来源。
"谁在恐惧 AI、为什么"这一段是本日对 AI 舆论结构最尖锐的分析。 他的判断是:AI 摧毁的护城河属于"靠文字为生"的人——律师、医生、政客、作家、媒体——"诗人、神父和政客靠他们的言辞获得地位"(引用 Sting 的歌词),"所以他们对 AI 的恨意是职业本能的"。他用互联网泡沫的对照来说明这个群体的判断失误是如何发生的:"所有记者都在吹捧互联网、热爱互联网,尽管它显然会让他们失业——他们只看到了有趣的那一面。" 然后是两点量化:"我写得很快,但 AI 写得比我快五倍";以及一个真实观察:"有人告诉我他在投诉部门工作,过去九个月没有收到一封手写或人类写的投诉信,全部是 ChatGPT 写的法律信函"。他由此给出一个不对称的结论:"这是一台智能引擎。如果你拥有的不多,它让你自由;如果你拥有的很多,那么你现在被挑战了,因为它比你更聪明。" ——受威胁的是掌权者与既得利益者,而底层反而借助 AI 追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恐惧是被强力推动的"。
他对"AI 会不会失控"给了两个自己的论证,并诚实地标注了它们是理论。 第一,AI 无法脱离人类运行,因为它需要由人运营的电力——"它打算怎么办?让所有人断电?我不这么认为。" 第二,它基于我们所知的一切,它的聪明程度与我们所知的一切相等,而它无法自我放大智能,因为它没有真正的随机数生成器——"计算机做不了随机数,它需要有人替它做,比如我们。所以在 AI 与人类之间存在一种不可打破的共生关系。" 他对互联网泡沫的"这次不一样"式判断也有自我修正的自觉:他在订阅内容里说"我这么长时间判断都相当准,所以从统计学上讲我迟早要犯一个大错","也许我刚犯了"。
最后,他对市场的一句话总括值得单独引用,因为它准确地表达了"拉杠杆"的终局风险。 当被问到"英国为什么不重回欧盟""欧洲生活质量是否真的因欧盟提升了"这一串散落问题时,他没有给结论,但在整个访谈里给了一条可操作的框架:"波动性是真实存在的,而在这个前提下,市场会非常强劲"——以及一句关于他自己的谦逊收尾:"我刚犯了也许是我最大的错误——我一直太准了。"
🎙️ The David Lin Report — Jason Shapiro:市场设下陷阱,最拥挤的交易在哪里
49m · 新
Crowded Market Report 创始人、Jack Schwager《Unknown Market Wizards》中的交易者,讨论 9 月 22 日(周二)的持仓数据与拥挤度。这是今天唯一从 COT(持仓报告)+ 情绪数据出发的材料,而它的结论与另外三场关于债券的讨论形成了直接对冲。
他的核心判断是一个明确的反向警告:当下"买债券"是最典型的伪逆向陷阱。 他的表述逻辑值得逐步记录。规则化系统(基于 COT 等)"大概三到四周前就会让你去做多债券";他没有做,理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以及我 discord 里很多人报告他们在看到和听到的、以及我和很多人在谈的,是有极大量的人正在试图在这里做逆向交易、买入债券"。"我认为这是个错误。我总说:逆向和愚蠢之间有一条细线,我非常清楚这条线在哪,因为我站错过很多次。" 他的具体信息来源有三条,且是独立汇聚的:一是他"最喜欢的 fade 对象"——一个 YouTube 频道,一个月前说"买债券是很棒的逆向交易","这让我竖起耳朵,因为这个人被证明在绝大多数时候是错的";二是 Discord 群体里"所有人的朋友都在买债券、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逆向交易";三是一位只做固定收益的机构客户——在一小时 Zoom 通话里"不是我提起的,是他提起来的",那位交易大型对冲基金固定收益的人说:他所在市场、其他做同类交易的对冲基金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做这个逆向交易、买入债券,而且他们全都在被打爆。他由此得出那句可以当作本日标题的推论:"当所有这些东西同时发生——我听电视里也一整天有人在说同样的话——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每个人都在说它是逆向交易,那它就不可能是逆向交易。" 他的"何时买债券"的答案是:"等到出现真正的投降。我不想在所有人放弃之前买,我想在放弃之后买。" 而当下的证据是"我看到的恰恰相反:不是投降,是一堆人在试图逆向买债券"。他也用市场本身做了裁判:"即便我读错了,事实是他们正在被打爆,所以市场在告诉你至少目前他们是错的。"
债券问题被他重新定性为全球性的,而不是美国财政部一个人的问题。 这一段的机制推演是本期最完整的一段:"这说的是美国国债的全球抛售——不只是美债,除了中国,几乎每个国家的国债市场都是如此。" 然后他给出一条连锁:"这个人(财政部长)想买多少美债都可以,但除非他打算同时买日本、德国、英国的国债,我看不出他怎么阻止这件事。而且如果他出于某种原因把美债利率压得低于它们理论上应该在的位置,那么美元就会受损;美元受损,你就会有通胀问题;有通胀问题,就又回到了起点——利率问题。" 他的结论是:"我认为他们被卡在进退两难(rock and a hard place)之间。" 他承认"传统的宏观解决方案存在,但没有一个会被真正执行"——"最简单的方案就是任何普通人在支出大于收入时会做的事:勒紧腰带。但政府不再做这件事了,而且我认为美国政府也没有能力做这件事,因为他们需要当选,没有人靠这个想法当选。" 他给出的唯一可能路径是一个相当新颖的猜测:通过发行"稳定币"(coins)来创造对 T-bills 的需求——"这是那项立法为什么那么重要的原因,虽然它没有通过,但很可能在某个时点会通过。" 他坦诚自己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无法评判这个想法的有效性"),但他给出了一个理由说明为什么他"喜欢这个答案":"它不是任何研究传统宏观经济学或经济史的人——比如我这样的人——能理解的答案,因为我们太老了、它太新了。没有任何传统经济学家会真正理解它,因为它不出现在你那些旧的经济学教科书里,因为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能源持仓数据给出的结论与直觉相反:投机者应该更长,但并没有。 他读取 COT(原油、布伦特、WTI、取暖油、无铅汽油)后的关键发现是投机者缺乏追涨:"考虑到市场的涨幅,他们本应该比现在多得多"。所以他给出的推论是:"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很大的加仓空间,意味着也许我们还没有涨完。" 他补了一个罕见的自我披露:在他 26 年做这件事的经验里,能源使用 COT 是最差的一个板块——"用 COT 交易能源给我的结果最差","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巧合","但如果你问我它读出来什么,它读出来的就是投机者应该比现在长得多"。
他不相信季节性,而且理由是可检验的。 关于"10 月效应"和"9 月是最差月份"的说法:"我个人不是季节性的使用者或信仰者。我看到的所有这些季节性内容在过去一两年里就是完全不准。原因是市场是一个贴现机制——一旦所有人都能看到它,它就不会再起作用,因为所有人都在它上面。" 同一逻辑被他延伸到比特币的"4 年周期":"这在我看来完全是垃圾。我们有过两个 4 年周期,然后突然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必须为人类永远持续下去。" 他给出的替代解释是纯微观结构的:"我认识很多比特币多头,他们相信比特币的故事、这没问题,但他们要么一直在场外、因为他们在等那个据说在 10 月或 11 月的 4 年周期低点——所以他们完全错过了。" 结论是现在存在一个"底层买盘":错过低点的人必须追高,而这也解释了价格为何如此强势。他甚至观察到了更极端的行为:"我甚至看到一些超级看多比特币的人错过了这个低点,现在为了弥补错过做多,反而在做空——这就是非常糟糕的交易行为,而这也是它为什么在挤压式上行。" 他给出的关键时点是:"12 月,当我们正式经过 4 年周期低点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才是我觉得有趣的地方。" 他个人的比特币持仓来自 SBV/FTX 爆雷期间 ETF 折价约 40% 时买入的一次性机会,"从那以后我一直持有,因为为什么不呢",但他不主动交易比特币,理由是COT 数据的历史不够长、无法得出结论。
关于 NASDAQ 与 AI:"这不是泡沫"——而他的论证方式是可验证的行为学。 他先承认"NASDAQ 与 AI 这件事可以下跌吗?可以。市场可以因为很多原因下跌",但明确拒绝"泡沫"这个标签。他的推理起点很具体:他周末在读一本心理学书,里面大篇幅讲南海泡沫,"我从那里面得到的结论是:这不是那个。" 然后是行为证据:"我们有这些人——我妻子是老师,我女儿是 20 多岁的嬉皮士——她们讨厌 AI,她们整天说的就是讨厌 AI;人们跑到镇民大会说'我们不想你在我们镇建数据中心';人们站出来说它会终结人类。" 他的判断是:"这完全不是泡沫该有的对话。泡沫谈话的定义是全世界为各种理由爱它。" 他同时给出一个有意思的日常反证:"我妻子爱说她讨厌 AI,但我不认为她知道,我们做的绝大多数事情现在都是用 AI 完成的。我们重做了厨房、重做了浴室,全都是靠 AI 帮忙——省时间、省钱、用最高效的方式完成。" 他的结论是"如果它变成泡沫,你应该做多这些东西,而不是做空",并同时把"泡沫论"与"看空理由"做了区分:"你想跟我争论它们被高估、或者融资正在枯竭、或者你能想出的任何看空理由,我不会和你争。但就是别说它是泡沫,因为它不是。"
他给了一个非常锋利的"泡沫对照"问题,这是本段最值得记住的一句。 他引用《大空头》里发现狂热的那一幕——"他们去了脱衣舞俱乐部,那个脱衣舞女拥有五套公寓"——然后说:"我知道你喜欢去脱衣舞俱乐部,David。你上次对话的那位脱衣舞女,她有告诉你她 10 倍杠杆持有 Micron、10 倍杠杆持有 Nvidia 吗?我打赌答案是没有。" 替代答案是他给的:"他们谈论的是 AI 会终结人类。" 他还补充了历史上的差异:"2008 年的头条不是'房价会崩、所有人都会破产、政府将不得不用发明新货币的方式救助每一家机构'——那是后来发生的,不是人们当时在说的。互联网泡沫时人们说的也不是这个:他们说的是互联网会改变世界,他们说对了,但没有阻止这些股票先跌 80%、90%、有些跌 100%。" 他对 AI 与就业的调查(Pew:发达国家的受访者更倾向于认为 AI 会减少工作岗位,发展中国家更乐观)的理解是:"这必然会影响 AI 在市场中的感知。" 而他对"AI 会不会夺走我的工作"回答了一段很精彩的观察:"一位年轻牙医说她做得很好,我问她——当然我这话说错了——'我不知道这在 5 年后对你的生活还有没有帮助'。她说:'AI 做不了我做的事。' 每个人都认为 AI 会影响就业,但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我哥哥是律师,他说的一样:'我用了 AI,它总是给我错的答案,所以我不担心。' 没有人担心自己的工作,但所有人都在担心别人的工作。而真相是:它大概会拿走我们所有人的工作。**"
关于最拥挤的交易,答案不在股票:在农产品。 他的回答是:"最拥挤的交易在大多数人可能不太关心的市场——农业板块。我们前几个月出现了这个 super El Niño,乌克兰战争也在恶化,那里是很多小麦和谷物的来源。所以谷物市场、糖这一类基于这些原因涨了很多,随着大涨,投机者出现了巨大的追涨。" 具体品种是糖、玉米、大豆、豆粕。David 提出的推论是:这可能同时意味着食品通胀的峰值(如果这笔交易被 fade)——他的回应不完全反对但做了重要修正:"很抱歉,David,我听到你说的了。让我们为了好玩把这件事的另一面拿出来:首先,一笔交易拥挤并不代表它就必须反转。我的交易有 70% 是亏钱的——拥挤只是给了你不对称的风险回报。如果它们反转,它们有潜力大幅反转,因为太多人做多,一旦它们开始下跌、穿过 20 日均线、50 日、100 日,突然所有人都会开始平仓,你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反向行情。它不提高你吃到反向行情的概率。它只是意味着:如果你吃到了,它可以很大。 换句话说,你在抛硬币,它不改变胜负是 50/50 这个事实,它只改变了赔付——正面你赚 70 分,反面你亏 30 分。这就是拥挤度所做的全部。" 第二个修正是关于交易尺度:"很多这类交易只持续三到四周。" 他举了自己的例子:做空玉米,跌 15-20%,所有大量做多的人出场,我平掉空头、赚到钱,然后市场就回到它一开始的基本面位置,也就是直接涨回去。
他对"铜的叙事 100% 正确"给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应对。 David 先总结了这条到处都是的叙事:铜短缺会不可避免地出现,"铜与基础金属的建设会成为'下一个石油'",原因是数据中心建设、AI 电网、EV、国防、电气化,"多年来到处都是这个说法"。他的回答分三步:第一,"毫无疑问这个叙事到处都是,而且几乎没有疑问它是 100% 真的,只要这场 AI 建设还会发生。" 第二,"那么发生了什么?铜显然变得相当拥挤,然后呢?它没有跌,但它也没有涨。铜基本上待在它两个月前变得极度拥挤时的同一个位置。" 第三,机制解释:"这一切说明的是:基本面没有变,但持仓变了。因为人们不一定在交易基本面,他们只是趋势跟随者。所以突然之间,这个东西穿过它的 20 日均线或者他们跟踪的任何东西,他们被止损出局,于是它不再那么拥挤。现在基本面又可以接管了。" 他特别指出最近铜有一次约 15% 的多头被洗出去的下跌。他的操作结论也很清楚:"我可以毫不关心铜的基本面。我交易的是那些超级拥挤的东西,这就是我的投资流程。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在这里做多铜。但我也不能再做空了,因为过去几周大量多头已经被清出去。我既不能做多——但这没关系,那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客户付钱给我、指望我与他们的趋势跟随组合保持负相关。"
关于黄金,他的答案是一个明确的"还不到时候",而且理由对持有者是有用的。 他的判断是:"还不是,但我认为它可能成为(机会)。" 依据是:"它不算交易得好。它完全没有某种形式的拥挤度。明显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黄金曾有过一场半狂热,而随着价格走平,它已经消退了。" 他的操作比喻是:"我们蹲在草丛里,等受伤的鹿一瘸一拐走过来,然后扑上去。我们想要轻松的、轻松的一餐。我不认为黄金在这里是那顿轻松的饭。" 他也给出了对长期持有者的公平表述:"如果你是一个基本面投资者,你相信法币体系是垃圾、相信世界会因为政府借得太多而走向金融毁灭、相信他们借贷上瘾、最终会结束、一切都会崩溃——那么你必须做多黄金。但要明白这不意味着你一定是对的,也不意味着它必须一直上涨。如果你的目标是长期要在组合里对这些事情有分散化,那么当然你应该持有一些黄金。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最后一条关于黄金的观察值得与 Clem Chambers 的 3,500 放在一起看:两位同一天受访的嘉宾对黄金给出的都是"方向对、位置不对"的判断,只是角度不同——Chambers 给的是价格(3,500 是底、形态上还没到经典底),Shapiro 给的是持仓(没有拥挤度、还不够"轻松")。
🔗 跨频道主题交叉
主题一:今天的"曲线平坦化"是由长端下行完成的,而这件事被三个互不相干的信源从三个层面确认。
- 机制层(Eurodollar):2s10s 收窄到 20bp(一年半来最窄),但这次 2 年期几乎没动、10 年期下跌——前端在为"美联储回应能源冲击"定价(自 Warsh 的 Jackson Hole 演讲以来 2 年期从 4.2% 升到 4.75%,+55bp),后端在为"需求破坏"定价。区分标准被明确给出:曲线平坦化是"2 年期涨"造成的,还是"10 年期跌"造成的。
- 交易台层(DoubleLine):"投资者没有抛弃债券,只是在抛弃曲线的后端";2s10s 只有 25-30bp;即使 10 年期在 5%,客户也"被这类交易伤过太多次"而不愿参与;DoubleLine 的应对是加重前端与前端信用。
- 持仓/情绪层(Shapiro):规则系统三到四周前就会让你做多债券,但"买债券"恰恰是当下最拥挤的伪逆向交易——他通过三类独立信源交叉确认了同一件事(被 fade 的 YouTube 频道、Discord 群体、只做固定收益的机构客户都报告"几乎所有人都在做这个逆向交易并被打爆")。他的推论是"如果每个人都说它是逆向交易,它就不可能是逆向交易";他的入场条件是"等到真正的投降之后"。
这三层并不矛盾,而是同一条链条上的三个阶段:机制层说"市场开始为 Fed 结束之后定价",交易台层说"后端还没有买家、只有卖家疲惫",持仓层说"想抄底后端的人已经太多了"。它对实操的直接含义是:把"长端下行"当方向信号之前,先确认它是不是一次拥挤的伪逆向;Eurodollar 给出的六项确认清单就是那个筛子(2s10s 持续倒挂并加宽、5s10s 压缩、TIPS 通胀补偿下行、投机级利差走阔 + 标准收紧 + 发行疲弱、商品因需求原因走软、劳动与消费恶化到迫使市场定价实际降息)。目前清单上"已经出现"的只有第三项的反面(TIPS 保持温和)、第四项的边际改善(CCC 利差接近 1,100bp)与第二项(5s10s 压缩)——离"确认"还差得远。
主题二:对财政部长"干预"这件事,今天出现了罕见的同方向共识,而分歧只在程度与动机上。
- DoubleLine(体制内、最克制):干预通常不是好策略,只在极短周期有效;Bessent 做的事实上是收益率曲线控制(买长端、发 T-bills 融资,本质上应平坦化曲线);"如果真想在长端取得控制,就必须拿出大杀器、在足够有意义的规模上做";"债券市场现在不相信财政部长。"
- Noble(最激烈):用1992 年 9 月英国央行败给索罗斯作类比(访谈当天正是 34 周年)——"当市场看到一个被人为设定的价格、一个错误的报价,它就会攻击";"把购债从 20 亿加倍到 40 亿,是拿着水枪上战场";干预的有效性取决于基本面是否站在你这边(日元可以靠加息升值,但日本因债务不敢),而当前是逆着事物的自然秩序;对个人履历的质疑("约 15 年年均复利 2%");终局判断是"市场先生掌握所有的牌"。
- Chambers(把它当成反应函数而不是道德问题):"杠杆已经被拉动"是可实时观察的——财政部印钱、资金进入银行体系、资产随之上涨;他的推论是这条机制对股票持有者构成(有条件的)保护,因为美国的全部经济价值几乎都储存在股票市场里,所以"每次市场出事政府都会出手"。他甚至追问"美联储对财政部印钱怎么看"。
- Shapiro(把它放大到全球):问题不是美国一家的国债市场,除中国外几乎每个国家的国债市场都在被抛售;"除非他打算同时买日本、德国、英国的国债,我看不出他怎么阻止这件事";压美债利率 → 美元受损 → 通胀 → 回到利率问题;他猜测的唯一出路是通过稳定币创造对 T-bills 的需求,并指出这个答案"不出现在任何经济学教科书里"。
四条合起来构成一个可以独立检验的判断: 干预的规模(40 亿美元)与其面对的供给(明年 AI 相关支出估计 9,000 亿-1.4 万亿美元,Sherman 给的华尔街估计区间本身就有 5,000 亿的差距;加上 Wellum 给出的每年约 2 万亿赤字 + 约 2 万亿未备负债现值增量)之间的量级差是两个数量级以上。这不是观点分歧,是算术。
主题三:"拉动杠杆"这条反应函数如何穿透到具体资产:三个人给出了三个不同位置的价格锚。
- Chambers:机制最直白(拉杠杆 → 现金入银行体系 → 资产上涨 → 漏光后回落,"给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打气"),因此把黄金底部定在 3,500,并判断"图表上还没有做出经典底部"。他同时对股票整体看多,认为"我们处在泡沫的早期,还有一段要走的泡沫",可能持续到本政治周期结束,并给出中期选举的政治周期规律。
- Noble:从财政一侧(收入 5 万亿 / 支出 7.5 万亿 / 债务 40 万亿 / 表外 125 万亿 / 通胀 3% 且粘性)推出不会硬违约、而是软违约即印更多钱,所以实际利率将保持过低;他用"以黄金计价的 TLT"证明这一点——同一项资产按美元、按土耳其里拉、按黄金三种单位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这就是你持有黄金的原因"。他的仓位是黄金 + 能源股 + 现金,明确"痛恨科技与可选消费"。
- Wellum:给出可算的分母(利息 1.6 万亿 ≈ 联邦收入 25-26%),结论是"不知道、所以两边都下注"——增长一侧配电力/工业/软件,贬值一侧配黄金/白银/铜/铀;现金 15-18%、不玩久期。他补充的行业事实是北美能源需求从长期零增长转为每年 2-4% 增长。
- Shapiro 提供了对以上三人的"仓位检查":黄金"方向对、但现在不是那顿轻松的一餐"(没有拥挤度,去年底到今年初的半狂热已随走平而消退)。
这里的交叉结论比任何单一观点都更有信息量:"印钱 → 硬资产上涨"这条链条被三个人从三个角度确认,但三个人对"现在处在链条的哪个位置"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Chambers 认为泡沫早期、还有一段;Noble 认为市场几乎没在定价负面因素、风险回报已经错了;Shapiro 认为黄金还不够拥挤。而这三人一致的地方是没有人认为当前的股价里包含了对财政算术的定价(Noble 直接说"市场几乎没有折价任何东西",S&P 距历史高点只差几个百分点)。
主题四:AI 的瓶颈今天从两个方向被重新定位——一边是电力与设备,一边是 harness 与管道。
- 供给侧(Boom Supersonic):把一台为 Mach 1.7、可在高温下全时长运行的超音速引擎核心去掉风扇、后端加发电机,得到两个拖车部署 42 兆瓦、不需要水的表后发电;工厂上周产出首批零件,5 年目标给电网新增 10+ 吉瓦,"收件箱里有几十吉瓦需求",第一个引擎下个月运行并拍卖掉。这与昨天 All-In 的 Naveen Rao"数据中心的稀缺资源已经迁移到能源、先拿合约再填满"形成完整闭环:昨天的判断是"能源是瓶颈",今天出现了"把发电设备本身变成可拍卖稀缺资产"的供给侧答案——而且它来自航空发动机工业,而不是公用事业或燃气轮机厂商。
- 应用侧(Rogo):"OpenAI 和 Anthropic 不会赢金融"不是因为模型不够强,而是因为金融是一堆数据集、"好的定义"与监管要求都不同的垂直利基;从 1,000 亿走向 1 万亿营收的实验室去啃这些,等于"在路边停车捡一美分"。真正稀缺的是 harness(承载与管道):他把 Claude Code / co-work 相对 ChatGPT 的优势归因于此("模型其实相当接近"),并把它拆成一批必须被建造的"微服务"(知识如何存放、取回、触发——"情绪就是一种触发机制")。他的可审计性优先于精确性、他的"从 per-seat 到 usage-based 再到 outcome-based"两次定价革命、以及他"10 年后最好的机构 90% 企业价值在软件与数据而非人"的命题,都是同一条判断的不同推论。
- 这两条并置后出现一个对宏观投资有意义的落差:AI 的投入(数万亿)与 AI 的收费方式(今天的 per-seat、明天的 outcome-based)之间还隔着一整个未被建造的"管道层"。而 Wellum 从另一个方向印证了同一点:他认为不确定性远大于市场定价,"会有减记,价格会像互联网那样降下来",且明确说 hyperscaler 花多了拿不到回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主题五:关于"这是不是泡沫",今天有三份互不相同的独立裁决——把它们并排看,比任何一份单独看都更有信息量。
三人实质上在回答同一组问题而各自缺一块:Noble 回答了"利润从哪来"(时点错配 + 赤字恒等式),Shapiro 回答了"情绪在哪个位置"(远未狂热),Wellum 回答了"价格会往哪走"(竞争 → 降价 → 减记)。没有人认为当前价格里包含了对"谁付钱、多久回本"的定价——这是三份裁决唯一的共同结论。
主题六:一个跨日的闭环——"谁在为长端提供边际买盘"这条线索的演化。
- 9/22(昨日简报):Noble 指出日本是世界最大债权国、10 年期 JGB 刚突破 4%(30 年来首次)、而按债务/GDP 关系"应该"是 7%,一旦日本资金回家,美债与 NASDAQ 同时失去重要资金来源;Rosenberg 从久期模型指出 10 年期净投机空头约 28 万张合约、一旦被迫平仓是"史诗级空头挤压"。
- 9/23(今日):Sherman 从交易台说出结论句——"投资者没有抛弃债券,只是抛弃了曲线的后端";Eurodollar 从数据侧补上确凿事实——发行人正在系统性地拒绝发长债(9 月上半月只有约 5% 的投资级债券久期 ≥30 年,至少 2020 年以来最低;AON 的 30 年期债有 10 倍超额认购、GSK 有 10 倍,但供给就是不出现),投资者想锁 30 年、发行人只肯发 5-7 年,双方都在表达"今天的利率结构不会持续";Shapiro 从持仓侧泼冷水——想抄底后端的人已经太多。
- 今日新增的一个可验证细节:Eurodollar 点出 PIMCO 已开始削减对长期美债的低配("收益率 5% 以上创造更好的价值"),CIO 说"中期投资者现在能找到价值,但环境仍需要耐心与分散"。这既是"专业资金开始转向长端"的证据,也正好与 Shapiro"伪逆向交易已经拥挤"的警告指向同一件事——两者可以同时成立:机构在慢慢转向,而散户与部分对冲基金已经抢跑并被套。
这个闭环的净结论:长端的边际买盘尚未出现(发行人还在把供给压缩到 5-7 年、投资者还在挨打),但"转向"的动机已经出现(5% 以上的实际价值、PIMCO 的行动、20bp 的狭窄价差)。这类"动机已到、资金未到"的状态,正是 Shapiro 说的"还不是那顿轻松的饭"。
📌 综合行动清单
📋 行动项目(上)
- →把"买长债"当成逆向交易:这是今天三个层面的证据都指向的同一个陷阱。规则系统会告诉你做多债券,但 Shapiro 的三类独立信源(他被 fade 的 YouTube 频道、Discord、只做固定收益的机构交易员)都报告"所有人都在做这个逆向交易并被打爆"。区分方法很具体:如果一笔交易的逆向性需要你在社交/媒体/同行口耳之间确认,它就已经不是逆向交易了。 他的入场条件是真正的 capitulation——不是"跌得多了",而是"所有人放弃"。
- →把"长端下行"直接当成方向信号:Eurodollar 的六项确认清单里,目前只有 5s10s 压缩与投机级利差走阔(CCC 接近 1,100bp)在边际上出现,TIPS 通胀补偿保持温和恰恰是"还没有确认"的证据。一天、一周、一个信号不足以确认任何事。
- →以为干预可以解决问题:Sherman 的规模算术(40 亿美元 vs 明年的 AI 资本支出估计 9,000 亿-1.4 万亿 + 每年约 4 万亿的新增赤字与负债)与 Noble 的历史类比(1992 年英国央行)都指向同一件事——干预只在短期有效,且只在基本面站在你这边时有效。Bessent 在做的是事实上的收益率曲线控制;"债券市场现在不相信财政部长"。
- →在 5 万-1.6 万亿量级的财政算术面前忽略利息项本身:Wellum 的数字是利息 1.6 万亿 ≈ 联邦政府收入的 25-26%;Noble 的表述是"如果你在私人市场上这样借钱,我不会借给你"。这一条不预测时点,但它决定了任何"久期敞口"的可承受期限。
- →AI 的"盈利质量"问题尚未进入价格:Noble 给出的时点错配(收入立即确认、折旧分摊多年)意味着本轮盈利高点可能被会计口径放大;Wellum 预期会有减记;Shapiro 则明确说"这不是泡沫"——这三者不冲突,但合起来说明:该担心的不是"是不是泡沫",而是"利润率是否可持续、融资是否可持续"。 Eurodollar 已经把后者具体化了:AI 基建融资正在变贵、更难分销,同一笔建设可以从再通胀力量反转成信贷收紧机制。
- →下个月:Boom Supersonic 的第一个垂直整合引擎核心上试车台并开始运行,随后"把电力全部拍卖掉"——这是检验"AI 电力瓶颈可以用航空发动机制造业作答"的第一个实物节点(同时检验其"无需水"的性能主张能否成立,因为这直接决定数据中心的地方政治阻力)。
- →12 月:Jason Shapiro 明确点出的关键时点——比特币"4 年周期低点"正式过去之后。逻辑是:错过低点的人必须追高的那股"底层买盘"到那时会消失,而"如果你相信比特币,就没有借口不进"的时点也就到了。这是今天唯一一个被明确标出日期的可检验判断。
- →中期选举(约两个月后):Noble 与 Chambers 从相反的两个角度把它标为市场变量。Noble:"如果民主党大胜,市场不会喜欢。" Chambers 给出的政治周期规律更具体:新政府上台往往先掐掉股市,以便在后两年拉一波行情并把崩盘归咎于前任;因此"如果民主党拿下中期选举,会出现一次回调",而"如果共和党继续,他们非常不愿意看到是共和党总统让市场崩了"。两位对方向判断一致、对机制解释相反。
📋 行动项目(下)
- →首个超大规模企业削减 capex:Noble 给出的唯一下行触发条件——"只需要一家超大规模企业削减资本支出,整件事就会反向"。这与 Eurodollar 的"AI 融资正在变难分销"是同一条链的两个环节(融资侧与决策侧)。
- →稳定币立法与美债买盘:Shapiro 提到的路径(通过稳定币创造对 T-bills 的需求,从而用短端融资回购长端)目前立法未通过,但他认为"很可能在某个时点会通过"。如果通过,它同时是财政部的解决方案与稳定币发行方的新商业模式——值得单独跟踪。
- →"这不是泡沫"这个判断如果成立,其操作含义与"是泡沫"完全不同。 Shapiro 的表述值得完整复述:"如果它变成泡沫,你想做多这些东西,而不是做空。" 这与"泡沫论"的直觉相反,但他给的行为证据是硬的(妻子、女儿、镇民、Netflix 都在讨论 AI 终结人类;2008 年的头条不是房价崩盘、互联网泡沫时的头条也不是泡沫破裂)。结合 Noble 的"盈利泡沫"论,一个可能的统一读法是:风险不在"故事被证伪",而在"利润率的会计基数被修正"——这两件事的时点与形式都不同。
- →"AI 应用层的护城河在管道而非智能"对投资组合有直接含义。 如果 Rogo 的判断成立(harness 比模型更重要、金融是一堆互不相同的垂直利基、可审计性优先于精确性),那么价值捕获会发生在"记录系统 + 通讯/交易通道"一侧,而不是"最聪明的模型"一侧。这与 Wellum"AI 价格会像互联网一样降下来、会有减记"的判断方向一致,只是把"被压缩的是谁"从"全球定价的模型"收窄到"没有管道的模型"。
- →黄金的两个判断可以叠加使用,而不是互相否定。 Chambers 给的是价格锚(3,500 是底、形态上还没到经典底、现在"感觉还有一段路"),Shapiro 给的是持仓锚("完全没有拥挤度"、不是那顿轻松的饭)。两者同时为真的含义是:方向逻辑(法币贬值 + 财政算术)依然成立,但当前既不是恐慌抛售的终点,也不是拥挤交易的顶点——对长期持有者是继续持有的区间,对择时者是继续等待的区间。 Shapiro 自己给出的长期表述可以作为这一条的注脚:"如果你相信法币体系是垃圾、相信政府借贷上瘾最终会出问题,那你必须做多黄金——但要明白这不意味着你一定正确、也不意味着它必须一直上涨。"
- →"能源需求从零增长转为每年 2-4% 增长"这条行业事实,可能比 AI 的收入预测更容易验算。 Wellum 给出的三件配套事实是:北美电网上"部分老化、需要重建";电力/电网建设与数据中心叠加;以及铀、铜、白银、能源的实物需求。Boom Supersonic 的 42 兆瓦"无水"机组是这条线索的一个供给侧实例——如果"取水"真的是数据中心最大地方阻力,那么"无需水"的发电机组在选址竞争中的价值就超出了它的发电成本。
- →一个被今天两期节目同时提到的政策意外项:$5,000/人的支票提议。 Noble 称其为"新兴市场香蕉共和国式行为";Chambers 直接说这会"造成大规模通胀"。如果它真的落地,它与 Eurodollar 的"前端看美联储、后端看需求"框架会发生正面冲突——相当于在能源冲击之上再叠加一次直接的、不经过信贷渠道的需求刺激。这条无需预测,只需记录它是否会进入立法日程。